• 清醒记

    2011-06-05


     

    F小姐开始害怕很多东西。其中有坐在浴缸里大片脱发的母亲;其中有父亲不再阅读而是远远离家独自跟电脑下一宿的象棋;其中有F小姐的母亲对她说担心爸爸立即患上帕金森;其中有那么一天,这两个老男人老女人哭了,曾经靠近又分崩离析。

    F小姐红着眼擦掉写在连衣裙水洗标志上那些死死活活的鬼话,出处忘记了,时间是某个没带线圈本的黄昏,别进茅房蹲个坑儿开始核对刚听到的歌词。


    F小姐并不擅长数学和记忆,但她又想起那天晚上,家里插座松动,电冰箱开始冒汗,像古董被太阳烤过,摧枯拉朽地呼呼喘息。钻到柜子后面插上电,电冰箱火光电石般,开始发亮发热。

    时间推进好几年,还心心念念发热的冰箱那种没有期待的温暖,就冲着只有它会对她说:做个会发热的假冰箱也好。F小姐毅然觉得它发出了邀请,拉开冰箱门一溜烟儿钻进去,抵达世界尽头冷酷仙境或是内心荒原的什么领地。在那里,习惯防御的生物终可惺惺相惜。


    睁眼看时间:凌晨3点。“我佛慈悲”,F小姐叹了口气,把枕头从东边往北挪了挪,想避开突如其来的寒气。

    但她转念又想,兴许的确该吹阵冷风来的,让受冻的猴子蜷在一推,发出牙齿打架的疑似木鱼声,敲敲打打就被上天保佑了,都不用吃斋念佛,不用牺牲电冰箱。


     

     


  • 欣欣向荣的各路硕士博士战士“剩”斗士都大无畏赴课场职场战场情场去了,余下“吾等”烂人残留在寝室继续一项美名其曰“宅”的未尽事业。一直在考虑要否将上文中“吾”字后面那个“等”字抹去,毕竟在这种猥琐活动上推己及人是很不要脸的。


    不知名的虫子死在《尼各马克伦理学》第307页,眼珠外翻死不瞑目,像是上帝派来惩罚我这个不真实记录者的黑无常——好吧我投降,真相是只浑浑噩噩折腾到207页。回到虫子尸首本身,整齐的肢体构图严重偏离达利爱好者的异化美学,打消将其标本化的念头。

    食堂熬汤的瓦罐之一离奇失踪后出现在书桌的一角,光秃秃像发育不良的山头,于是把11色彩笔投到观念的泥土里开始播种文人骚客的气韵,此氛围熏陶下我终于注意到英语角换了海报换了时间——可喜可贺,个把月后应该能精确把握各种蹩脚讲座的时间地点人物了,像个有为青年那样。


    一直很喜欢黄颜色,富于某种欢欣欣喜喜庆Q2C的波长,灰暗抑郁永远无力染指。你曾经拿的那本《贞观政要》,黄皮封面甚得吾心,那时候,你的手那么好看。


    身为一个卑微的记录者,留下的有形无形材料都是大爆炸之前或者之后的事,当然前者必定是意淫后者多半是形而下。本想在对作息习惯面壁思过的同时检讨一下写作的局促和拘囿,但一想到卡夫卡在德军入侵当日记录的也只是游泳和购物这等琐碎,便对乱世浮生表现得更加事不关己并且心安理得。可惜人家卖过书变过形,并且对自己意为“乌鸦”的名字甚是得意;而我,改名为”费非飞”的勇气都没有,一脸怂相窝在各种不公正的旁边吃泡面看腐剧。

    李海鹏说大家心中那个林妹妹都被干掉了,世间每个宝玉都在追寻的太虚骤然崩盘,唯有随之绝尘而去。


    重新审视生活中重要的虚拟角色,小红帽里的大灰狼其实并不危险,它龙套了大半个故事以后就被切腹,目标明确一矢中的。

    真正的危险是那些看不见的、悄无声息匍匐在森林更深处的黑暗——它们阻挠猎人的到来,使他的剑斩向虚无。


    曾经所有外婆都是小红帽。

    穿上红色大衣带上红色帽子,单纯干净得只需要害怕大灰狼。


     

     


  • 最近一次关于棉花糖的记忆证实了这种甜腻物质不一定与浪漫相关。
    各种迹象表明,BABY FAT大概会如影随形一辈子。此生概是长不出神仙那沧海桑田的风骨模样了。

    梦里面一打长颈鹿的脖颈打成蝴蝶结。像恒久解不开的精神防盗锁。“拿从前的日记证明你曾经纯洁纯情过”——这太难。被锁住的黑盒子里空无一物,记录在引爆前已被撕成乱码。
    驻守的牧羊人拿着PULP FICTION睡过去,再作守护者已俗套到遭人耻笑。
    遗忘规律刻意把某个名字改成 U NEVER COME BACK。

    要幸福啊。摆在上风向的手,这么下令道。
    别过身,在茫茫人海里服从或者不服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