驱车载满小黄花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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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4-21
猎人
单手摊开,掌心向上。
懒洋洋搂着光,巨大的诱惑力攫取冷清的人
那手掌活像曝光的金属捕兽夹
收藏各种鸟的翎毛 猫的小指
悲哀想不起曾经最奢望捕获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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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3-25
嘀嗒嘀嗒什么在走
做一份恶心的就业调查报告。通篇都是他妈的狗屁。
我再也不怀疑殡仪馆侍者是热门职业了。
在驱逐达达主义的时候,巴黎学生把纸人推进塞纳河,这样达达就死了。淡漠现实的形而上绝尘而去,苟延残喘的又是哪些假大空?
有人筑起《冰冻之河》里的木马,横亘在人性之上的羞愧、粗暴,都在起转时,化整为零。什么都显灵,又什么都隐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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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床,吃药,要以为自己每天是好好先生,不发脾气。
习惯了就不会累吧?
“一个人需要什么?并不需要很多:有甜甜的东西可以吃,有一个故事可以讲,有时间和空间,花瓶里有剑兰,有两个朋友,两个小山顶,一个用来伫立,一个用来眺望。一双能凝视天空和充满希望的眼睛。”
要以为每日是面包牛奶从天降的NICE DAY,不是总会有的,而是反正没丢——在垃圾箱里找不到。
即使被随手扔掉,那样生活被谁回收了也不是坏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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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3-25
小品,玩玩而已
A国王正在主持声势浩大的国际会议,向台下各国特使高声夸耀A国刚研发出一种新型武器。
这时,会议厅大门打开一条缝,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进来,又马上缩回去。
A国王注意到,“啊,这是我孙子,来来。”他喜笑颜开地伸出双臂,示意要拥抱。
本是严肃的公务场合,这一随意的举动似乎触犯了什么。
场下开始骚动,咳嗽声,叹气声,或者只是鼻音,反映在听觉上是各不相同的抱怨,杂乱无章。没有谁明确地说了什么,却像是有人一声令下似的,每双眼睛上方的眉毛几乎同时不满地挑了一下,如此整齐划一。
孱弱的幼子背着手慢慢走向A国王的讲桌,像刚孵化的小鸭,脚步甚不稳妥,摇晃的身躯近乎别扭。
一个趔趄,站稳时,从身后拿出的手枪已瞄准A国王的脑袋。
神经在弦上绷紧。
A国王徒然抖一下继而笑开,“玩具!玩具而已!”急忙冲台下各国使节解释道。随后一脸无奈地面对枪口,“啊哈哈。你怎么又跟爷爷玩这种游戏啊,快别闹了。”
说是玩具枪,竟逼真得让人不想被瞄准。
这感觉让人很不舒服。何况那小子纹丝不动。
“唉,好吧,好吧。请大家等一下。”A国王费劲儿地把领带扯开,甩掉外衣。
“我的小勇士,开始吧。”
还没等孩子有任何反映,台下M国特使突然窜起来:“请不要拿这种问题开玩笑!”
像是小小的石子,激千层浪花。
喧哗铺展开来。
“简直是对枪支自由国公民的侮辱!”
“道歉,我们要求A国道歉!”
A国王额头上开始出现汗珠,他结结巴巴试图解释在A国,公民没有买卖枪支的自由。“不像在各位的国家那么紧张……所以……玩具枪……”
A国王话语未尽,孩子早从讲台边消失。待恍过神来,他已不知不觉紧贴着方才第一个抗议者——M国特使的裤腿。他抬头看他,莞尔一笑,金黄蓬软的头发包裹着白皙的皮肤,混合出小孩子无比的天真。“大哥哥,对不起嘛。你不要生气,我的枪给你玩,好不?”
M特使平静地接过枪,面无表情地摩挲。
没人料到他下一个动作竟是转身,手臂持枪弹起,精确锁定愕中的A国王,利索扣下扳机。
什么都没发生。正如所有虚张声势的仿制品。
意料中却又有些意料之外的余韵。
他有些不自然地垂下手。一直空白的表情终于褶皱出些微失望的痕迹,笑容里面藏着隐讳。
“……玩具枪也该有子弹嘛。……刚好,哥哥这里也有玩具枪。你,你想玩吗?”边说边低下头把左手伸进口袋摸索。
孩子咯咯地笑着,“对不起,请问你是在找这个?”
这是M特使听到的最后一句话。
脑袋开花前他看到那孩子的瞳。漆黑空洞如A国没有战火的夜。
然后就是自己碎裂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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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确定没漏下任何人?”稚气的声音问道。听上去应该是孩童,却有着不该有的张力。
“A陛下,我确定。”沙哑的应答。
“嗯……对了,真不好意思,你差点又成了我的替死鬼。”
“有惊无险。还好您察觉到M是暗杀者。”
“习惯了。之前问我什么来着?”
“我是说,您让工人们造那么多真枪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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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话声越来越远。周围一片漆黑,我蜷缩在会议大厅的讲桌下回想刚才那一幕。牙齿、手脚甚至全身都不由自主地因极度恐惧而颤抖。真该死,镇定,我对自己说,作为杀手,不管对手是谁,必须镇定。
腿抖得不听使唤,于是只有像狗一样狼狈地四肢爬行。
自己真的可以在被了结之前了结这个怪物么?还是只能落得和M一样的下场?
想起刚才偷听到的对话,突然开始迷茫要面对的到底是怪物还是圣人?
“我是说,您让工人们造那么多真枪,却从不造子弹。又告诉所有人那些枪只是玩具。这是为什么?”
他答得波澜不惊——
因为这样可以保护所有人,却不用伤害任何人。
又或许,其实无法保护任何人,却会伤害所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