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A国王正在主持声势浩大的国际会议,向台下各国特使高声夸耀A国刚研发出一种新型武器。

    这时,会议厅大门打开一条缝,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进来,又马上缩回去。

    A国王注意到,“啊,这是我孙子,来来。”他喜笑颜开地伸出双臂,示意要拥抱。

     

    本是严肃的公务场合,这一随意的举动似乎触犯了什么。

    场下开始骚动,咳嗽声,叹气声,或者只是鼻音,反映在听觉上是各不相同的抱怨,杂乱无章。没有谁明确地说了什么,却像是有人一声令下似的,每双眼睛上方的眉毛几乎同时不满地挑了一下,如此整齐划一。

     

    孱弱的幼子背着手慢慢走向A国王的讲桌,像刚孵化的小鸭,脚步甚不稳妥,摇晃的身躯近乎别扭。

     

    一个趔趄,站稳时,从身后拿出的手枪已瞄准A国王的脑袋。

    神经在弦上绷紧。

     

    A国王徒然抖一下继而笑开,“玩具!玩具而已!”急忙冲台下各国使节解释道。随后一脸无奈地面对枪口,“啊哈哈。你怎么又跟爷爷玩这种游戏啊,快别闹了。”

     

    说是玩具枪,竟逼真得让人不想被瞄准。

    这感觉让人很不舒服。何况那小子纹丝不动。

     

    “唉,好吧,好吧。请大家等一下。”A国王费劲儿地把领带扯开,甩掉外衣。

    “我的小勇士,开始吧。”

     

    还没等孩子有任何反映,台下M国特使突然窜起来:“请不要拿这种问题开玩笑!”

    像是小小的石子,激千层浪花。

    喧哗铺展开来。

    “简直是对枪支自由国公民的侮辱!”

    “道歉,我们要求A国道歉!”

     

    A国王额头上开始出现汗珠,他结结巴巴试图解释在A国,公民没有买卖枪支的自由。“不像在各位的国家那么紧张……所以……玩具枪……”

     

    A国王话语未尽,孩子早从讲台边消失。待恍过神来,他已不知不觉紧贴着方才第一个抗议者——M国特使的裤腿。他抬头看他,莞尔一笑,金黄蓬软的头发包裹着白皙的皮肤,混合出小孩子无比的天真。“大哥哥,对不起嘛。你不要生气,我的枪给你玩,好不?”

     

    M特使平静地接过枪,面无表情地摩挲。

    没人料到他下一个动作竟是转身,手臂持枪弹起,精确锁定愕中的A国王利索扣下扳机。

     

    什么都没发生。正如所有虚张声势的仿制品。

    意料中却又有些意料之外的余韵。

     

    他有些不自然地垂下手。一直空白的表情终于褶皱出些微失望的痕迹,笑容里面藏着隐讳。

    “……玩具枪也该有子弹嘛。……刚好,哥哥这里也有玩具枪。你,你想玩吗?”边说边低下头把左手伸进口袋摸索。

     

    孩子咯咯地笑着,“对不起,请问你是在找这个?”

     

    这是M特使听到的最后一句话。

    脑袋开花前他看到那孩子的瞳。漆黑空洞如A国没有战火的夜。

    然后就是自己碎裂的声音。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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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你确定没漏下任何人?”稚气的声音问道。听上去应该是孩童,却有着不该有的张力。

    A陛下,我确定。”沙哑的应答。

    “嗯……对了,真不好意思,你差点又成了我的替死鬼。”

    “有惊无险。还好您察觉到M是暗杀者。”

    “习惯了。之前问我什么来着?”

    “我是说,您让工人们造那么多真枪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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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谈话声越来越远。周围一片漆黑,我蜷缩在会议大厅的讲桌下回想刚才那一幕。牙齿、手脚甚至全身都不由自主地因极度恐惧而颤抖。真该死,镇定,我对自己说,作为杀手,不管对手是谁,必须镇定。

    腿抖得不听使唤,于是只有像狗一样狼狈地四肢爬行。

    自己真的可以在被了结之前了结这个怪物么?还是只能落得和M一样的下场?

     

    想起刚才偷听到的对话,突然开始迷茫要面对的到底是怪物还是圣人?

     

     

    “我是说,您让工人们造那么多真枪,却从不造子弹。又告诉所有人那些枪只是玩具。这是为什么?”

     

    他答得波澜不惊——

    因为这样可以保护所有人,却不用伤害任何人。

    又或许,其实无法保护任何人,却会伤害所有人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• 锵锵~叮叮~咣咣~看来真忘记感冒发热是什么感觉了。

    太久没病,一病起来居然那么难受。疑心不该是这般,在远方感冒比在故乡感冒难受一千万倍。干燥得人像定时炸弹,却又全身觉得冷,只好在被窝里装成蚕裹成条状。

    半夜喉咙烧得醒过来,想咳嗽又怕吵到室友,翻来覆去不知折腾多久。就像日本传说里把龙子还在口里那般焦灼。爬下床喝水,喉咙还是辣疼。鼻血来凑热闹,手忙脚乱。看表,大概4点,顺个苹果到水房洗了趴在过道里啃。

    爬回床继续受煎熬。压低嗓音咳嗽,天终于透出蒙蒙亮光,有点安抚,浅浅睡过。

    早上八点,昨晚的鼻血干涸在水泥地表面。居然可以积起那么厚一层,看得我有些后怕。

     

    好像做了恶梦,内容模糊。这几天重新开始反复不舒服的梦魇。

    只要拼命撕吼,终究可以醒来。问题是,醒来后,又能比地狱好几多?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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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虚伪和平年代的小战争,我的自行其是最终演变成惟妙惟肖的市场花园行动。

     

    对不起。

    对不起。

    对不起。

    真的很对不起。

     

    请你们别不要我。